文|避寒

编辑|避涵

1987年，病榻上的徐向前元帅口述回忆录，说到西路军那段往事，老人沉默良久，他说张闻天同志若能及早听毛主席的意见就好了。

这话分量极重。张闻天是遵义会议后党的总负责人，徐向前为何这样说？我认为，这不是追责，而是一位幸存者对两万牺牲战友最沉痛的叹息。

懋功会师：表面欢聚，暗流涌动

1935年6月，四川懋功。

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终于会师了，按理说，这是天大的喜事。可徐向前后来回忆，他当时心里就隐隐不安。

为什么？

你看看两支部队的状态就明白了。

红一方面军从江西出发时八万多人，到懋功只剩不到两万。一路上湘江血战、四渡赤水、强渡大渡河，打得太苦了，战士们衣衫褴褛，很多人连鞋都没有。

有的连队只剩下十几个人，连长牺牲了，指导员牺牲了，班长顶上去接着打。

再看红四方面军，八万大军，兵强马壮，弹药充足。战士们穿着整齐的灰军装，背着满满的子弹袋。

这种力量对比摆在那里，问题就来了。

张国焘是红四方面军的实际领导人，他看到中央红军这副模样，心态变了。他开始质疑中央的领导能力，甚至想另搞一套。

这时候张闻天的处境很微妙。

遵义会议后，他是党的总负责人，但他手里没有兵，红四方面军的人不一定听他的。他想的是什么？团结，先把两支队伍捏在一起，分歧慢慢解决。

毛主席的态度不一样。

毛主席认为，北上是唯一出路，这个大方向不能动摇。张国焘想南下川康，那是死路一条。

川康地区人烟稀少，山高路险，几万大军往那里钻，吃什么？穿什么？弹药从哪来？原则问题，没得商量。

徐向前夹在中间，最难受。

他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，打仗是一把好手。可政治上的事，他说了不算。张国焘要南下，他劝不住，中央要北上，他跟不了。

1935年9月，事情彻底闹僵。

毛主席带着红一方面军单独北上，张国焘带着红四方面军南下。徐向前站在原地，看着两支队伍分道扬镳，心里什么滋味？

他后来说，那是他革命生涯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。

宁夏战役：一个看起来很美的计划

时间跳到1936年10月，三大主力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，长征终于结束了。

可新的问题马上来了，接下来怎么办？

陕北那块地方，说实话，穷得叮当响，几万红军挤在那里，吃饭都成问题。战士们一天两顿稀粥，能捞着几颗黑豆就算改善伙食。更要命的是，蒋介石调集重兵，准备围剿。

中央制定了一个计划：打宁夏，占领黄河以西地区，打通与苏联的联系，争取外援。

这就是宁夏战役计划。

说白了，就是想从苏联那边搞点枪炮弹药，解决燃眉之急。当时共产国际已经表态，愿意提供武器装备，但必须打通一条通道才能运过来。

谁去执行？红四方面军主力。

1936年10月下旬，徐向前率领两万多人渡过黄河，准备向宁夏方向进攻。

注意，这是执行中央命令，不是什么分裂行为。

问题出在哪儿？

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
红四方面军刚过黄河，敌情就变了。胡宗南的部队突然北上，切断了河东红军与河西部队的联系。宁夏方向的马家军严阵以待，摆出一副玩命的架势。

中央不得不调整部署，宁夏战役计划被迫中止。

这时候河西的两万多红军怎么办？

毛主席提出赶紧让他们东返，退回黄河以东，保存实力。他分析得河西孤军深入，没有根据地，没有群众基础，没有后勤补给，这仗没法打。

张闻天的想法不太一样。他觉得既然已经过了黄河，干脆继续西进，打通国际通道，说不定还能完成原定任务。毕竟共产国际的援助就在西边，回头走不是前功尽弃吗？

争论了几天，最后形成一个折中方案：河西部队改称西路军，独立行动，向甘肃西部和新疆方向发展。

徐向前后来回忆这段历史，反复强调毛主席当时就看出河西凶多吉少，多次建议我们东返或就地坚守待援，可这些意见没有被及时采纳。

这就是他说"若能及早听毛主席的话"的由来。

血染祁连：徐向前一生的痛

西路军西进，一头扎进了河西走廊。

这地方什么情况？

北边是腾格里沙漠，开云官方体育app官网南边是祁连山，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。宽的地方几十公里，窄的地方才几公里。一马平川，无险可守，冬天气温零下二三十度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
西路军的对手是谁？马步芳、马步青的骑兵。

马家军在西北经营几十年，骑兵彪悍，熟悉地形。他们的战术是不跟你硬碰硬，你走他就追，你停他就围，耗死你。

西路军全是步兵，这仗怎么打？

更难的是补给问题。河西走廊本来就地广人稀，老百姓自己吃糠咽菜，哪有粮食给红军？战士们饿着肚子行军，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，再也站不起来。

1937年1月，高台之战。

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率三千人守高台城，马家军两万多骑兵围攻。城墙是土坯垒的，禁不住炮轰。打了七天七夜，弹尽粮绝，董振堂战死，三千将士全部牺牲。

消息传来，徐向前一夜白头。

董振堂是他的老战友，宁都起义时一起过来的，打了多少硬仗恶仗，就这么没了。

他想突围，向东打回去，可后方来电继续西进，坚持到底。

他想就地建立根据地，站稳脚跟。可河西走廊全是戈壁荒滩，挖地三尺也挖不出粮食来。

1937年3月，西路军被压缩到祁连山下的石窝一带，只剩下不到三千人。

军政委员会最后一次开会，决定分散突围。

徐向前和陈昌浩带了一个警卫排，往东走，走了几天，警卫排也打散了。陈昌浩决定返回陕北，徐向前也想回去。两人化装成商人，一路乞讨，历尽艰辛。夜里睡在破庙里，白天躲着马家军的搜查。

最后只有徐向前一个人回到了延安，两万多将士，活着回来的不到四千人。

徐向前后来很少谈西路军的事，每次有人问起，他都摆摆手，不说了，不说了。

到了晚年，他觉得应该把这段历史讲清楚，不为别的，就为那些死去的战友。

他在回忆录里写道：西路军的失败，原因很多。但如果当初能够及时执行毛主席东返的建议，也许结果会不一样。

这不是马后炮。

当时毛主席就判断河西孤军深入，后援断绝，敌我力量悬殊，久战必败，他的意见没有错。

张闻天作为总负责人，对形势的估计过于乐观。他以为西路军能够打通国际通道，结果把两万将士送进了绝境。

历史的回顾：一位老兵的坦诚与遗憾

1987年，徐向前86岁。

他身体已经很差，每天要吸氧，说话都费劲，但他坚持要把回忆录整理完。秘书问他：首长，有些事是不是不说为好？

徐向前说：该说的必须说，我不说，那些死去的战友怎么办？历史就是历史，不能因为有些事不好听就藏着掖着。

他对张闻天没有一句苛责。

相反，他在回忆录里专门提到张闻天同志是党的重要领导人，为革命作出过重大贡献。西路军的事，是那个特殊历史条件下的决策失误，不能简单归咎于某一个人。

可他还是说了那句话，若能及早听毛主席的意见就好了。

这话什么意思？

我理解，这是一个幸存者对历史的反思，也是对老战友的一声叹息。

张闻天不是坏人，他只是在那个关键时刻，没能准确判断形势。毛主席看得更准，可当时大家没有完全听进去。

两万条人命，就这样没了。

徐向前活了下来，可他心里的愧疚和痛苦，整整背了五十年。他常说：我是西路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员，没能把部队带回来，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。

1990年9月21日，徐向前在北京病逝，临终前，他交代家人丧事从简，把骨灰撒到大别山、大巴山、河西走廊和太行山。

大别山、大巴山，是他创建根据地的地方。太行山，是他抗战的战场。

河西走廊，是他一生的痛。

他要回到那里，陪着那些永远留在戈壁滩上的战友。

参考资料：

徐向前著《历史的回顾》，解放军出版社，记述了作者对西路军战役的亲历与反思

人民日报社主办《人民网·党史频道》关于西路军历史问题的专题文章

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《中国共产党历史》第一卷，对三大主力会师及西路军西征有系统记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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