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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体育app 六首冬初诗词里的相逢与独语

发布日期:2026-02-01 02:21    点击次数:153

开云体育app 六首冬初诗词里的相逢与独语

风开始带上棱角的时候,冬初就到了。叶子还未落尽,在枝头摇着半黄半绿的旗,像是季节举棋不定的心。这个时节出门,能看见夏天彻底离去的背影,和冬天尚未完全展开的容颜。

古人最懂这片刻的悬停,不冷不热,不明不暗,恰好在某个平衡点上,让人忍不住想写些什么,记下这转瞬即逝的恍惚。

清·缪公恩《冬初归自东郊》

策马残阳里,寒云极目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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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空霜野阔,水定草桥成。

败叶随风起,澄潭促浪清。

衡门何处是,新月一钩横。

缪公恩从东郊回来时,太阳已经低低地挂在天边。马走得不快,蹄声在霜地上敲出单调的节奏。抬头看,寒云平平地铺满天际,像是天空累了,想找个地方躺下。树林空荡荡的,叶子落光了,原野因为覆了霜而显得格外开阔。河水静止不动,草桥安安稳稳地架在上面,像是已经这样架了很多年。

风来了,卷起地上的败叶,叶子打着旋,又落下。潭水清澈见底,小小的浪花推着岸边,声音很轻。家在哪儿呢?他勒住马,四处张望。然后看见了,新月细细的一钩,不知何时已经挂在天上,淡淡地指着归去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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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轻轻喷了个响鼻,好像也认得了路。蹄声重新响起,踏着月色,踏着霜,踏着这个初冬黄昏最后的光。

清·陈慧珠《冬初即目》

吴绵初熨帖,弹指已秋残。

人月平分瘦,江天一色寒。

窗虚风力峭,树老叶声乾。

枨触西堂里,濡毫兴未阑。

陈慧珠把冬衣从箱子里取出来熨烫。吴地产的丝绸柔软光滑,熨斗走过,泛起淡淡的光泽。手指抚过衣料时,忽然惊觉:秋天就这样过去了,快得弹指之间。推开西窗,人和月亮一样清瘦,江水和天空一个颜色——都是那种淡淡的、冷冷的青,分不清边界在哪里。

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初冬特有的锋利。老树的叶子都干透了,风一过,哗啦啦响,像是骨头在互相敲打。她回到书案前,纸铺好了,墨研好了,笔也润湿了。可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不是没有兴致写,是兴致太满,满得不知该从哪个字开始。这个初冬的黄昏,万物都瘦了,寒了,干了,可心里那点写诗的冲动,却还湿润着,温热着,等着在纸上找到一个安放的地方。

宋·孙嵩《冬初杂兴》

钟声烟外寺,报我明朝霜。

篱落暝雀惊,原野昏鸦翔。

杖策归茅茨,偶一歌慨慷。

千载有我辈,感念行斜阳。

孙嵩走在回家的路上,忽然听见钟声。声音从烟霭深处的寺庙传来,悠悠的,沉沉的,像是在预告明天早晨会有霜。篱笆边的麻雀被暮色惊动,扑棱棱飞起来;原野上的乌鸦还在盘旋,黑色的影子划过青灰色的天空,翅膀拍打的声音传得很远。

他拄着拐杖,步子不快。走到半路,忽然想唱首歌。不是多高兴,也不是多悲伤,就是心里有一股气,不唱出来不舒服。歌声在初冬的暮色里传不远,很快被风吹散了。可他觉得痛快。

千百年后,应该也会有像他这样的人吧?在这样的黄昏,走在这样的路上,看着同样的斜阳,心里涌起同样的感慨。这么一想,孤独就淡了,变成一种奇妙的连结。

通过一首歌,通过一缕光,通过明天一定会降下的霜。

清·刘凤诰《冬初望湖上》

半面林湖瞰我扉,荷枯柳秃送秋归。

年成大好螺蚶富,月色微明雁鹜稀。

十丈楼高钟不打,一条城近带如围。

商量破却清斋可,粗喜新寒壮酒威。

刘凤诰的书房窗户正对着半片树林和湖水。推开窗,开云官方体育app能看见荷花枯了,柳树秃了,秋天收拾好行李,正在悄悄离开。今年收成好,湖里的螺蛳和蛤蜊格外肥美,渔人笑得合不拢嘴。月亮淡淡地照着,大雁和野鸭稀稀落落的,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热闹。

远处的高楼静悄悄的,没有钟声;近处的城墙像一条带子,围着这片湖光山色。他忽然想:清规戒律破一次例,应该没关系吧?这么好的初冬,这么肥的螺蚶,这么适合喝酒的微寒天气。

新冷的空气让酒劲更足,三杯下肚,浑身都暖起来。窗外的枯荷秃柳,忽然都成了下酒的好景致。原来不是风景需要人欣赏,是人需要借着风景,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理由。

清·李书九《冬初村暮》

渐看斜晖尽,苍山又掩扉。

黄花霜后倒,红叶雨中飞。

野客逢仍惯,家书见稍稀。

遥知诸弟在,应复念寒衣。

李书九站在村口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苍山像一扇巨大的门,正在缓缓关闭。菊花被霜打蔫了,倒在地上;枫叶在细雨里飘飞,红得有些哀艳。这样的景色看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倒是家信来得越来越少,让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远方的弟弟们此刻在做什么呢?应该也在惦记天冷了,该添衣服了吧?想到这里,忽然觉得这初冬的暮色也不那么冷了。亲人之间的牵挂,像一件看不见的寒衣,虽然薄,却能抵住许多风寒。他转身回屋,脚步轻快了些。黄花还在倒着,红叶还在飞着,可心里已经暖了。

清·龄文《冬初将晓枕上感赋》

初回残梦远钟轻,竹影摇窗月尚明。

寒埘鸡啼催曙色,遥天雁唳断秋声。

半生身世馀残局,百岁光阴悟晓檠。

聚散悲欢知有定,牢愁无那此中情。

龄文从残梦里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远处的钟声隐隐约约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竹影在窗纸上摇晃,月亮还没完全落下去,光淡淡的,凉凉的。鸡窝里传来啼叫,一声接一声,催着天色变亮。遥远的天际有雁叫声,断断续续的,像是秋天最后的声音,正在被冬天一寸一寸剪断。

半辈子过去了,像一盘下到残局的棋,胜负已分,却还要走完最后几步。百年光阴,在将晓未晓的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。

原来聚散悲欢早有定数,人再怎么挣扎,也逃不出这局棋。可知道归知道,愁绪还是愁绪,它们不讲道理地涌上来,塞满胸口。他躺着不动,看窗纸从青灰变成鱼肚白。鸡又叫了,雁声远了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,带着所有已知的定数和未知的愁绪,缓缓地,不容拒绝地来了。

六首诗,六个冬初的瞬间。

缪公恩在月下寻家,陈慧珠在窗前濡笔,孙嵩在暮色里放歌,刘凤诰在湖边破戒,李书九在村口思亲,龄文在枕上悟世。他们有的在路上,有的在家中,有的看山看水,有的听风听钟。

但都在这个特定的时节里,触摸到了某种纤细的、易碎的美。那种美在夏冬之间,在聚散之间,在梦醒之间,在已知与未知之间。像枝头最后一片叶子,像天际最初一钩新月,像潭水最清的一圈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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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节就这样不慌不忙地更替着。而这些人,用诗句接住了那些即将消逝的瞬间,让千百年后的我们,还能在某个相似的初冬,忽然懂得什么叫“新月一钩横”,什么叫“濡毫兴未阑”,什么叫“应复念寒衣”。

于是这个微凉的、斑斓的、让人既怅惘又安然的日子,就有了颜色,有了声音,有了温度。而我们走在这样的季节里,也就不再只是走过,而是在参与一首写了千年的长诗,成为其中一个逗号,一个韵脚,一次轻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换气。

发布于:浙江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