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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前言》——

1991年12月26日，一名中年男子准备登机离开时，被早已等候的公安人员控制。

他叫李显斌，26年前驾驶轰炸机叛逃台湾，拿了2000两黄金。

这次回国探母，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，但有些事，永远不会被遗忘。

——《壹》——

抓捕前的十天

李显斌回到山东老家时，80多岁的老母亲抱着他痛哭，十天里，没有人找他谈话， 没有人询问他的过去， 街坊邻居见了面，也只是点点头。

他以为自己安全了。

李显斌的算盘很简单：李才旺1983年回过国，什么事都没有，自己等了8年，应该更没问题，何况已经过去26年，当年的事早就翻篇了。

他在老家住得很安心。

每天陪母亲说话， 见了原配妻子和留在大陆的孩子，12月26日，他提着行李走进青岛机场，候机大厅里，几名便衣走到他面前。

"李显斌同志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" 他愣住了。

加拿大籍华人潘烈华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带走，她独自回了加拿大，等待的是一纸判决书，1992年6月26日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。

投敌罪，有期徒刑15年。

李显斌的母亲在儿子被捕后不久去世， 她到死都不明白，儿子为什么要走那条路，回到1965年， 这一天是空军建军16周年纪念日。

浙江杭州笕桥机场，下午训练时间。

伊尔-28轰炸机，编号0195，三名机组人员登机，驾驶员李显斌，28岁， 领航员李才旺，26岁， 通信员廉保生，24岁，新婚18天。

飞机起飞后不到20分钟，塔台失去了联系。

空管员反复呼叫："0195，0195，请回答。" 无线电里只有刺耳的杂音，机场领导的脸色变了，有人说可能是设备故障。

有人说可能遇到意外， 没人敢说那个最坏的可能。

但几个小时后，台湾电台的广播证实了最坏的猜测，"今日下午，解放军空军三名飞行员驾驶伊尔-28轰炸机投奔自由中国......"

机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李才旺坐在领航舱，突然发现航向不对， 他通过机内通话器问李显斌："方向偏了。" 李显斌的回答让他头皮发麻："不对就对了。"

李才旺瞬间明白过来， 这是要飞台湾。

——《贰》——

那个血色的下午

他掏出配枪，对准李显斌的后脑，扣动扳机，咔嚓一声，哑火，子弹根本打不出来，李显斌转过头，手里也举着枪， 砰！砰！ 两枪打在李才旺的腿上。

李才旺倒在座舱里，鲜血浸透了裤子。

他这才想起来，前一天晚上李显斌借走过自己的手枪，廉保生在尾舱， 他和前舱隔着密闭舱门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李显斌早就关闭了机内通讯系统。

廉保生问了几次话，没人回应，他只能看着窗外，看着飞机越飞越偏，当飞机飞到金门上空时，廉保生终于明白了。

李显斌对着地面部队连续摇摆机翼，这是投降的信号。

但金门守军不认，对着轰炸机就是一通炮火，李显斌只能继续北飞，飞向台湾本岛，桃园机场，塔台指挥降落，飞机开始下降。

距离跑道还有20厘米，李显斌突然猛拉操纵杆。

机头拉起，失速，坠落， 机尾狠狠砸在跑道上，火花四溅，一截尾翼被生生擦掉， 尾舱里的廉保生被巨大冲击力撞得头破血流。

台湾军方冲上来， 李显斌走下飞机，交出佩枪，神色平静。

领航舱里，李才旺被卡住动弹不得，士兵割开他的军靴才把他拖出来，所有人都盯着尾舱，透过舱窗，能看到一张年轻的脸。

廉保生满身是血，举着手枪，盯着外面的台湾士兵。

下一秒，枪口转向了自己的太阳穴，砰，24岁的廉保生，新婚18天，倒在血泊中，台湾士兵冲进去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李显斌早就算好了这一步。

尾部着陆，就是要在冲击中除掉廉保生， 只是他没想到，这个年轻人宁愿自杀，也不愿投降，台湾当局开始了政治宣传。

三人全部被封为"反共义士"。

李显斌获奖2000两黄金， 李才旺1000两， 廉保生1000两，暂存国库，换算成台币，总共560万，开云app李显斌喜出望外，他终于拿到梦寐以求的黄金了。

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。

这些黄金全部被兑换成台币，强制存入银行，如果要在两年内取出，只能拿到60%，另外40%要交税，280万实际到手的，只有168万。

——《叁》——

台湾的黄金与监视

更让李显斌难受的是，台湾空军对他的态度，他被授予少校军衔，然后就再也升不上去了， 整整7年，才升一级。

同期入伍的台湾军官，早就升到中校、上校。

而他，永远是那个"从大陆来的"，特务24小时监视，换个地方住，隔壁就搬来新邻居， 那些邻居永远那么热情，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消息。

就连妻子，也是特务。

台湾当局给李显斌介绍了一个电台主持人张美云，19岁，漂亮，温柔， 李显斌当时30岁，沉浸在温柔乡里。

结婚后生了两个儿子， 但夫妻俩总是吵架。

每次吵架，张美云就骂："你这个共匪！" 李显斌才明白，原来妻子也是被安排来监视他的，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欺负。

老师也区别对待， 因为父亲是"叛逃过来的"。

李显斌在台湾的27年，活得像个囚犯，1990年，他以上校军衔退役， 当年承诺的黄金，早就在投资中赔得精光。

他和张美云离婚，娶了一个大陆女人潘烈华。

然后移民加拿大，以为终于自由了，李才旺比李显斌聪明，1975年退役后，他直接移民美国，离台湾越远越好。

1983年底，李才旺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要回国， 他要说出真相，12月，上海虹桥机场，李才旺走下飞机，接受了记者采访，"18年前，我和廉保生都是被李显斌欺骗、胁迫的。"

一个真相，压了18年，终于说出口。

李才旺说： "我发现李显斌叛变时，飞机已经到了台湾北部。" "我掏枪想制止，但手枪被他动过手脚，根本打不响。" "廉保生坐在尾舱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"

四川省资阳市（廉保生老家），廉家人看到报纸时，大哥廉宝忠哭了。

18年了， 18年来，廉家从军属荣誉家庭变成"叛徒"家属， 廉保生的妻子，新婚18天就成了寡妇，被迫改嫁，村里到处是大字报，骂廉保生是叛徒。

但廉宝忠从来不信，"我弟弟不会叛逃。"

——《肆》——

真相与正义

1990年11月，空军党委决定： 改变廉保生的"叛徒"定性，定为"因公牺牲军人"，廉宝忠在村里放了一长串鞭炮。

但他还不满足， 他要知道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
李才旺见到廉宝忠时，说了一句话： "廉保生是爱国的，是英勇不屈的。"仅此而已， 李才旺不愿多说，但他给了一份书面证明。

1991年12月，李显斌被捕后，一切真相大白。

李显斌在看守所里全部交代： "降落时机尾着地，是我故意的，想除掉廉保生。" "李才旺的手枪弹簧，是我前一晚偷偷卸下来的。"

"廉保生在飞机落地后发现到了台湾，他举枪自杀了。"

1993年2月13日， 空军第十军政治部批复： 追认廉保生同志为革命烈士，距离他牺牲，已经过去28年，1993年，廉保生的母亲病重。

临终前，老人只有一个愿望： "把保生接回来，葬在家乡。"

廉宝忠答应了， 但这条路，又走了23年，2016年9月22日，廉保生的侄子廉成刚、廉野抵达台湾， 他们联系了殡葬业者，向台湾"国防部"申请。

9月27日，大园公墓里，工人挖开了那座墓。

51年了，廉保生的遗骨终于重见天日，9月28日，廉成刚带着叔叔的骨灰登机离台，9月30日，烈士纪念日，天津烈士陵园，廉保生的骨灰安葬仪式举行。

廉成刚跪在墓前，举着母亲的照片。

在场所有人都哭了，同样是2002年，李显斌在狱中查出胃癌晚期，5月14日，他获准假释， 12月17日，病逝于上海。

从被捕到死亡，整整11年。

他的骨灰被家属运回台北，举办了一场公祭， 参加的人寥寥无几，台湾不信任他，大陆审判了他， 他用一生换来的，只是一场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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